都是傻瓜(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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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没说完,看着女孩像被揪住耳朵的兔子般忽然蔫下去。
  俞琬当然明白,约翰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而现在,她却要求他把自己送到全荷兰最不安全的地方去,他会同意吗?心直直往下沉。
  可无论如何,她得试一试。
  “如果……”女孩声音发着飘,“如果我能说服约翰呢?”
  “你打算怎么说服?”维尔纳挑了挑眉。“用眼泪,还是眨巴眨巴眼睛说‘求你了’?”
  维尔纳觑着她,头埋得更低了,小手攥得死紧,眼见着怕就又得哭出来。
  此刻,一个不合时宜的研究课题竟然冒出来:东方女性的泪腺构造是不是和欧洲人不一样?这排水量,能顶三个柏林贵妇人加两个荷兰渔家女。
  “行。”他忽然说,“你去试吧。试不成就老老实实待在阿姆斯特丹缝肚子,也不丢人。”
  ————
  那天傍晚,俞琬让约翰开车带她去阿姆斯特丹郊外,说想“透透气”。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行驶,两旁是收割后的田野,秸秆茬子直愣愣戳向天空,女孩把额头贴在车窗上,呵出的白雾让风车的剪影变得朦胧。
  车子在路边一棵老橡树下停下来。
  俞琬推门走下去。晚风冷得她缩了缩肩膀,女孩拢紧大衣,走到田野边,望向南方阿纳姆的方向。
  天边浮着一层隐隐的红光,分不清是晚霞,还是炮火烧出的灼痕,那么远,又那么近。
  约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一棵沉默的杉树。
  过了很久,女孩才转过身,风把碎发吹到脸上。
  “约翰,”她轻声开口,“如果我请求去阿纳姆……你会同意吗?”
  约翰的蓝眼睛,此时冷得像从冰川深处凿出来的石头。“拒绝。”他没半分犹豫。“送您去前线,等于违抗命令。”
  更等于……亲手将您推向炮火之下。
  “即使那里需要医生?”
  “那是野战军医的职责。“
  难得的,他话又多了些。“炮弹随时会落下来,您可能正在给人缝合,下一秒就和他一起被炸成碎片。”
  他没说的是,那一幕他亲眼见过。数月前的阿登森林,野战帐篷下,军医正趴在一名伤兵身上止血,下一秒炮弹落下来,等红光褪去,他从掩体后面爬出来时,那里只剩半个担架和一只手。
  “可是……”女孩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约翰的眼神忽而变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眼里飞快掠过去,沉甸甸的。
  “关于指挥官,”他喉结滚动,缓缓开口,“我今天收到了一条消息。”
  俞琬的心跳骤漏一拍。
  “警卫旗队师已突围,但指挥官...之后失联。”
  失联,在战场上可以有很多种意思。
  也许是他带着队伍钻进了密林,电台损毁,暂时断了联系;也许是突围时与主力走散,正躲在某处默默养伤;也许是被英军俘虏——那样至少,他还活着,还在呼吸。
  又也许是他……约翰没说下去,他的脊背挺得像把永远不会弯的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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