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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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街巷转角,有壮士扶墙而吐,吐得雄壮的身子弓成了虾米。也有书生坐在冰冷的街上,形如无赖,口齿不清却大着嗓门唾骂朝政昏暗,骂着骂着就哭了,涕泗横流。
  卢绛和蒯鳌脚步轻快,却也没有忽略身旁正在发生的事,蒯鳌先将脚步停了下来。
  同伴停住了脚步,卢绛自然也只能停下来。
  蒯鳌望着那个痛哭流涕的书生,“或许我们该去帮他一把。”
  卢绛点点头,“的确该帮他闭嘴,再让他这样骂下去,就算丞相的人不动手,某都要动手了。”
  蒯鳌看了卢绛一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卢绛仍旧是点头,“我知道你是甚么意思。”
  蒯鳌道:“那你说那样的话是甚么意思?”
  卢绛也看向蒯鳌,“难道你不了解我的意思?”
  蒯鳌道:“或许我了解的不够透彻。”
  卢绛收回目光,语气忽然有些沉重,“或许我自己都不能了解得透彻。”
  蒯鳌道:“你何不说来听听?”
  卢绛的目光落在那个书生身上,没有同情没有悲悯。在他看来,对方不过就是个不得志的失败者而已,他失败,不是因为没有才学就是没有运气,而没有这两个东西的人,在大争之世是出不了头的,所以卢绛对他没有半分感情。
  但卢绛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书生身上,没有挪开。
  这个书生,仿佛在提醒他甚么。又或者,他在借助这个书生提醒他甚么。
  卢绛缓缓开口,“我的性子你多少知晓一些,轻狂任性,胡作非为,不肯循规蹈矩,也不肯戮力常人眼中的实事。”
  蒯鳌:“既然你平素向来仰慕魏晋之风,自然不会戮力实事。”
  卢绛微微摇头,神色复杂,“你也应该知晓,那些所谓实事,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沉浸到这种事情里,除却平白消耗了雄心壮志,并没有甚么益处。常人能把自己奉献给小事,看县令都要拼命仰着头,我不行。”
  蒯鳌道:“因为你不想做常人,不想看县令都要仰着头。”
  “当然!成大事者,都不是常人!”卢绛语气重了几分,“我读书只略通大旨,是因为咬文嚼字乃文士所为,而我不屑于为文士。要研究时弊,经世致用,就更不能做书袋子!大争之世,通博弈角抵,精纵横兵法,知当世利弊,方能有所作为!”
  蒯鳌道:“不做书袋子,则学无所成,为世俗所不容,莫说为国事出力,便是连饭食都成问题。”
  卢绛一挥衣袖,慨然道:“为求做县吏而读书,某不耻也!”
  蒯鳌冷笑道:“不做县吏,便无谋生之道,而你偏偏喜好酒肉,任侠任性,遂只能做那些旁门左道。”
  卢绛面上毫无愧色,“大丈夫生于世间,若不能任侠任性,不羁快活,与草木禽兽何异?既然任侠任性,何必拘泥于俗世礼法?”
  蒯鳌沉默下来。
  卢绛也沉默下来。
  半晌,蒯鳌忽而一叹。又片刻,方道:“你若想嚎哭,大可去那书生旁边坐着,他那酒壶里,应该还有小半壶酒。”
  他话音刚落,卢绛果然走了过去,大步流星。一屁股坐到涕泗糊了一脸、低着头喋喋不休的书生身旁,抓起那个装着廉价酒水的酒壶,仰脖就灌。
  蒯鳌也走过来,在卢绛身旁坐下。
  书生醉眼朦胧的看了两人一眼,没理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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