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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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刻意躲避。
  不是躲避晏函妎这个人——那不可能,工作上的必要联系,晏函妎那层出不穷的、“合情合理”的召唤,都让她避无可避——而是躲避那种过分私密、过分暧昧的独处。
  她缩短了去公寓“探视”的时间,来去匆匆,像完成一件必须打卡的任务。
  交谈内容严格限定在工作和必要的身体状况询问上,语气公事公办,眼神避免长时间接触。
  当晏函妎试图再次提起“汤不合口”、“晚上一个人害怕”这类话题时,她会迅速打断,用更紧急的工作电话或早已安排好的行程作为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开始重新评估周阿姨的工作,私下里找她谈话,委婉地询问是否有什么困难或需要调整的地方,语气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于将照顾晏函妎的责任“移交”出去的迫切。
  周阿姨有些困惑,但还是认真回答:“晏女士要求是细致些,但都合理,我能应付。宗小姐您放心。”
  放心?
  宗沂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心。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却又被无形丝线牢牢系住的鸟,既想振翅逃离那令人心慌意乱的巢穴,又因为丝线的另一端牢牢攥在某人手里,每一次振翅都牵扯着心脏传来钝痛。
  晏函妎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宗沂故作镇定的疏离,看着她刻意加快的语速和飘忽的眼神,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个平常注视就骤然绷紧的肩膀线条……晏函妎非但没有不悦,心底那头野兽反而发出了愉悦的低吼。
  怕了?
  很好。
  怕,就意味着在意。
  在意,就是动心的开始。
  她像欣赏一件正在按照自己心意逐渐成型的艺术品,耐心十足,甚至乐见其成地纵容着宗沂那点笨拙的、漏洞百出的“躲避”。
  她不再用那种过于直白的、带着病弱依赖的“央求”。
  而是换了一种更隐晦、也更难拒绝的方式。
  比如,她会“恰好”在宗沂过来送一份急需签字的文件时,提起某个关于“星火”下一阶段战略的、极其关键且复杂的想法。
  那想法足够有深度,足以牵住宗沂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全部注意力;提出的时机又足够“自然”,让宗沂无法以“下次再谈”搪塞过去。
  于是,原本计划五分钟的签字,变成了一场持续半小时、甚至更久的头脑风暴。
  地点从玄关挪到书房,两人对着摊开的图表和数据,争论,补充,推翻,重建。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暧昧的气息,而是纯粹的、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碰撞时的智力激荡。
  但在这激荡之下,暗流依旧。
  晏函妎会趁着宗沂凝神思考时,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推到她的手边。
  会在阐述某个观点时,不经意地靠近,指着图纸上的某处,手臂几乎贴上宗沂的手臂,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会在争论到关键处,忽然停下,用一种沉静的、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宗沂因为投入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种时候,宗沂往往会愣住,方才激烈的思维碰撞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无措的、被全方位侵入和审视的压迫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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