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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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沂能感觉到,那视线有时会长时间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从她略显凌乱的发梢,到她因来回奔波而清减不少的脸颊,再到她拿着保温桶或整理物品时、微微露出的手腕——以及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深色佛珠。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晏函妎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贪恋。
  每当这时,宗沂便会觉得被那视线掠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动作也会不自觉地僵硬几分。
  她不敢回视,只能强作镇定地做着手头的事,心底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咚咚乱撞。
  她带来换季的轻薄衣物,质地柔软亲肤。
  有一次,她正俯身帮晏函妎调整靠枕的角度,距离拉得很近,近到能闻到晏函妎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自己衣襟上残留的、极淡的洗衣液香气。
  晏函妎的目光,便落在了她因为俯身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方,那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上。
  视线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宗沂的后颈,瞬间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她猛地直起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慌乱地后退了半步。
  晏函妎却已收回了目光,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只是宗沂的错觉。
  但宗沂知道,不是错觉。
  那目光里,有热度。
  一种被病痛和药物压抑着、却依旧顽强地从灰烬里探出头来的、属于晏函妎本性的、带着掠夺意味的热度。
  这认知让宗沂心慌意乱,又隐隐有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悸动。
  她开始更加注意自己的衣着举止,却在每一次靠近时,又忍不住期待那目光的降临,仿佛那无声的注视,是确认晏函妎还在“那里”、还没有被病痛彻底吞噬的证明。
  晏函妎的身体,就在这种无声的、暗流涌动的注视与回避中,以一种连医生都有些惊诧的缓慢速度,稳定地好转着。
  先是血氧饱和度不再需要长时间依赖鼻氧管。
  接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变得平稳规律。
  然后,她能在搀扶下,在病房里缓慢行走的时间,从五分钟延长到十分钟,再到一刻钟。
  虽然依旧苍白瘦削,说话气力不足,但眼神里的雾气似乎在一点点散去,偶尔在听宗沂简短汇报公司近况时,会极轻微地点头,甚至问一两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医生查房时,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赞许:“晏女士,恢复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好。神经功能在逐步重建,心脏负荷也在减轻。继续保持,情绪一定要平稳。”
  情绪平稳。
  宗沂听到这话时,正站在病房角落的窗边,假装望着外面新绿的树梢。
  她不知道晏函妎的“情绪平稳”,是否与自己每日的探视、那些无声的凝视和偶尔不小心撞上的、带着热度的目光有关。
  她不敢问。
  她只知道,当某次她因为处理一个突发的工作电话,比平时晚到了半小时,推开病房门时,看到晏函妎靠坐在床上,目光落在门口,那里面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等待”的痕迹,让她心脏像是被温水不轻不重地浸了一下,又酸又软。
  而晏函妎,在她走近时,只是极其平淡地问了一句:“晚了?”便又移开了视线。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流露,只是宗沂的又一重错觉。
  日子就在这微妙而克制的平衡中滑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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