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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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函妎的恢复,慢得像冰川移动。
  从勉强坐起,到能在搀扶下挪动几步,从流食到半流食,从昏睡多醒少到每日能保持几段相对清醒的时间。
  每一步都伴随着药物调整的不适、复健的艰辛和情绪上无法预料的低潮。
  她变得异常沉默,大多数时间只是望着窗外,或者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茫,对护士的询问和医生的检查也只是极简地回应,甚至常常只是点点头或摇摇头。
  宗沂的每日探视,依旧持续着。十五分钟,像一段被精确丈量过的、沉默的仪式。
  她带来换洗的柔软衣物,带来炖得稀烂的营养汤(经过医生许可),带来病房里唯一一抹不属于医院的、带着她公寓气息的淡香。
  她做这些时,动作放得极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仿佛晏函妎是一个易碎的、需要隔绝一切惊扰的琉璃制品。
  她们之间的话语少得可怜。
  往往是宗沂简短地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或者“汤温度合适吗?”,晏函妎便用几乎听不见的“嗯”或极轻微的摇头点头来回答。
  有时,晏函妎的目光会长时间地停留在宗沂身上,或她腕间的佛珠上,眼神复杂难辨,却终究什么也不说。
  那种沉默,像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将两人冻结在各自的孤岛上。
  宗沂能感觉到晏函妎身上某种东西正在死去,或者说,正在被更深地掩埋。
  不是求生欲——她还算配合治疗,而是某种更鲜活、更锐利的东西,那种曾经让她在会议室里掌控全局、在酒吧昏暗灯光下步步紧逼的生气和棱角,正在被这场大病和随之而来的极度虚弱,一点点磨平、抽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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