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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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晒在背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透骨的寒。
  “晏函妎。”她第一次,在这种正式的场合,抛开了所有敬称,声音因压抑而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函妎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到宗沂脸上。
  阳光在她眼中映出一点碎金般的光,却照不进那片深潭的底部。
  “我想活下去。”她看着宗沂,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她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戴着这个,念着经,好像就能抓住点什么,安定点什么。”她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短暂而苦涩,“可你也看到了,它连我自己的身体都安定不了。”
  “所以你要走?把这些……这些都丢下?”宗沂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授权书和律师文件。
  “不是丢下。”晏函妎纠正她,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疲惫深处的一丝涟漪,“是暂时放下。
  或者……是承认,有些东西,我可能真的抓不住,也背不动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浮云都移开了一寸,阳光的位置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宗沂,”她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疲惫,“这三个月,帮我把‘星火’看好。这是我最后……最想做成的一件事。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无所谓了。
  工作,地位,财富,乃至……这具不听话的皮囊,和里面那个同样千疮百孔的灵魂。
  宗沂看着她。
  看着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空寂和疲惫,看着她腕间那串似乎与她的生命紧紧缠绕、却又仿佛随时会断开的檀木珠子。
  胸腔里那股闷痛,终于找到了出口,化作一种尖锐的、冰冷的愤怒,还有更深处的、她不愿承认的恐慌。
  “如果,”她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说不呢?”
  晏函妎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微微睁大了眼睛。
  “如果我不想接这个‘机会’,不想看什么‘星火’,也不想替你保管什么律师电话和遗嘱清单呢?”宗沂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咄咄地逼视着晏函妎,“如果我要求你,现在、立刻、去医院,接受系统治疗,而不是跑到什么寺庙或疗养院去自欺欺人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因为压抑着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晏函妎仰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怒火和那些被她强行压抑、却依旧从眼底泄露出来的东西。
  那空寂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但很快,那波动又沉寂下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决。
  “你没有立场要求我,宗沂。”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般的疏离,“我是你的上司,现在,我把工作交给你。仅此而已。”
  她将那份授权书,又往宗沂面前推了推。
  “至于其他的,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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