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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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明白了,在这个剧组里,戏份多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镜头对准你的时候,你能不能让它舍不得移开。
  那个少年,他做到了。
  .
  祝奚清的戏份提前一天拍完。
  最后一场戏是少年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闪回,在心理诊所,在女主角的回忆里。
  没有实体表演,这一次只有声音。
  陈呈要求他进行独白,作为画外音,内容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而是让他即兴说上一段关于等待的讲述。
  录音安排在晚上,小镇小学的空教室里。
  设备很简单,一支麦克风,一台录音机,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夜雨。
  陈呈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只说了一句:“开始吧。”
  祝奚清便闭上了眼睛。
  白炽灯照在他的眼皮上,他却想起了那天下午的梨树。想起了雨巷。想起了图书馆的阳光。
  接着,他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小时候,我家门口有棵梨树,每年春天开花,白蒙蒙一片,像下雪,我总坐在树下等等花开,等果熟,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我等的不只是那个人,我等的是‘等’本身,是那个坐在树下,心里还有期待的自己。”
  “等人来了,等到了,那个自己就消失了。所以有时候我希望那个人永远不要来,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等下去,一直……还是那个会坐在树下看花的少年。”
  “但时间不等人,梨树会老,花会落,坐在树下的孩子会长大。所以最后,我们都成为了别人记忆里的一个片段。某个下午,某阵风,某片花瓣落在肩头的重量”
  “那个重量,就是全部了。”
  录音结束。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陈呈从阴影里走出来,少有的,没有询问他人意见,自顾自地点起了一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上升。
  “你刚才说的台词,剧本里没有。”
  祝奚清承认:“确实只是临时想的。”
  “但是这段却比剧本里的任何一句台词都好。”陈呈看着他。
  “你说的不是少年,是所有人。是所有在时间里走失,又在记忆中重逢的自己。”
  他把烟按灭,和他心中的少年对视:“祝奚清,很多人以为表演是做加法,拼命往里塞情绪,塞技巧,塞设计,但那是最低级的。”
  “高级的表演是做减法,减到只剩人本身,减到观众看不到你在演,只能看到一个存在,然后他们通过你的存在,去想象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可能性。”
  这个,也叫留白。是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能力。
  “你做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陈呈把熄灭的烟揣进了兜里,眼神放空似的看着外面的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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