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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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阿黎,师尊若活着,定要你修道渡己。你别急,师尊的尸骨,师兄替你来寻。
  我替他来寻,说得好听,可我又怎有法子替他来寻?
  敬家机关术极其玄妙,又好养武林高手,我无依无靠,如何以一当千?
  我自知无望,只还瞒着阿黎,悄摸谋算着,打算赔了我这条命去求尸。
  计划要走的前一日,阿黎失了影踪。他留下张破纸,偏生写得又极短,害我记了这么些年,他写——
  【二师兄,我去接师尊回家。】
  之后便是杳无音讯。
  翌年春,我在春雨中望见他,连忙撑伞跑了去。彼时他淋得好生狼狈,一身讲究衣裳,形容却枯槁许多,双手捧着个拳头大的小匣。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今后不走了?”
  阿黎满面是雨水,可那双皱起的狐狸眼还是告诉我,他在哭。
  他说:“二师兄,我要回去,我必须得回去,他们焚了师尊的尸身,皮烧没了,仅剩了骨灰。”他边哭边说,口齿含混,“我看过师尊的骨灰,盛在鼎里,好多,可他们仅给我一抔!”说到此处,他的嗓音已十分哑,“所以我得回去,回去,直至凑齐他的骨。”
  我将他拽住,摇头说:“够了,一抔骨灰也够了。”
  阿黎却说不够,他要回去,将师尊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阿黎在我的伞下待了不足一刻,便归了人鬼难辨的京城,留给我一个骨灰匣和越发强烈的痛苦。
  苦痛最催魔。
  我也曾想过放下,在水乡好好当一教书先生。可后来,因叫师门离散久久折磨,我身上的魔息越来越难以压制。渐渐的,我的一只眼就变作了骇人的红。
  再过几日,我头一次察觉自个儿失控宰了一头小羊时,我便知自个儿再不能为人师者。
  在叫书院众人如硕鼠般驱赶前,我先行离开,将自个儿关进了宅子。
  我在话本上见识过许多魔头,个个难抑自身,杀人如麻。我怕,于是买了许多锁链,将自个儿捆得像是桑蚕。
  困不住,便想寻死。
  我想把自个儿饿死,却死不得。于是想到用刀枪剑戟,上吊跳河,依旧活着。
  过了好一阵睁眼寻死,闭眼寻人的日子,我又重操旧业,当起缉邪堂的摘令人。
  百年里,我不知阿黎何时回来,也不知师尊何日归。
  倒也不难,恨着春,百年就过去了。
  阿黎道我仍天真,我若天真,我若天真……
  该有多好。
  ***
  褚溶月眼中有些微泪花,语毕,还冲俞长宣朗然一笑。
  俞长宣深知半魔并非刀枪不入,褚溶月的故事虽不假,其中也应有许多隐瞒。
  他却没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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