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55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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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棋盘上的一颗子,而这场棋局,早在三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布下了。
  而历经昨夜种种后,她越发觉得,这个想法或许是真的。
  昨夜的一切,皆是长公主有意为之。她在试探自己,或许不仅是试探,而是要从她的反应里判断她是否还是可用的那颗棋。若非如此,事涉陛下,有皇城司在就足够了,就算江从鸢嚷嚷着要她去查,可是江从鸢是什么人?江怀左一个眼神都能叫他说不出话来,长公主何必非要把她叫回去。
  可长公主却叫了。她顺水推舟,无非只有一个缘由。
  她也想看看,她走在慕容晏这里的这一步,到底是下了一颗可用之子,还是一颗注定会被堵截无气的废子。
  谢昭昭听着她的问题,替她拍背的手顿了下,而后又继续轻拍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跟谢家有关的事。”
  “谢暄自寻死路,没人救得了他。而且娘和舅舅,不是早就不和谢家来往了吗?”慕容晏轻声应道。
  谢昭昭反问她:“那你可知,娘和舅舅,为和不与谢家来往吗?”
  慕容晏沉默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小声道:“谢家人多是谢暄之流,惯爱蝇营狗苟,不如娘和舅舅磊落。”
  “傻孩子。”谢昭昭笑叹道,“娘在京中也算是头一份的,便是旁人看不惯我,也不敢在我面前表现分毫,难道是因为娘亲磊落?至于你舅舅,他可是当朝的中书令,朝中人人都要给三份薄面的右相,你如今也算半只脚迈入官场,你自己想,磊落之人,如何能做到这个位置,若是求一个磊落,又何必要入朝为官呢?”
  谢昭昭拍背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和你舅舅,我们之所以远离谢家,是因为他们太蠢。”
  慕容晏心里一坠。谢昭昭的语气讥诮而凉薄,她从没这样在自己面前说过话。这句话一出,叫她忽然觉得娘亲有点陌生。但陌生过后,她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原来不止她在心里骂过谢凝那一家人。所以她们是母女,想得都一样,
  谢昭昭继续道:“这个世道,蠢人庸庸碌碌地能活,有小心思的人算计着能活,有野心的人汲汲钻营也能活,可唯独又蠢却又自以为是,不悄悄躲着反倒爱大肆显摆的,这种人是活不长的,不仅活不长,还会连累到旁人。所以,我和你舅舅选择远离谢家,是因为谢家人总想着姐姐是谢氏送进宫的,她得宠得势,谢氏理应跟着鸡犬升天。有野心,却没脑子,还想攀权附贵,晏儿你说,是不是得和他们划清界限。”
  谢昭昭口中的姐姐便是先太后谢芙。谢昭昭过去从不在她面前谈论谢家事,也鲜少提起先太后,她虽偶然听说过先太后谢芙是娘亲的远方堂姐,但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从娘亲嘴里得到了验证。
  原来她与长公主,论辈分算,应当是表姐妹。
  慕容晏忍不住走神想到了沈琚。当年先太后为先帝的懿慧皇后沈茴母族平反后,将长公主改了沈姓,做沈家后人替父赎罪,沈琚才因此成为了长公主的便宜侄子。如今按照这个身份算下来,那沈琚岂不是也该喊她一声……
  谢昭昭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娘和你说话呢,你又走神去哪里?”
  慕容晏哪敢实话实说,连忙摇头道:“没有,我就是想,娘亲今日怎么忽然一股脑地都告诉我了。”
  谢昭昭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忽然就沉了下来。
  她长叹一口气:“你休息的时候,宫里来过人了。”
  慕容晏点了头:“我知道,怀冬跟我说了,说是长公主召我入宫,但允我今日休息,明日再去。”
  谢昭昭看着慕容晏,原本落在她背上的手挪到了脸颊,替她拢了拢因侧躺而垂落的头发:“我的女儿,竟已长到这般大了。”
  她看着慕容晏,眼中有欣慰,有怀恋,还带着些许不舍和苦涩:“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现在要大胆多了。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三思后行,也不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没的回头了。”说完,她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复又睁开眼。
  慕容晏看着她的眼神,觉得娘亲眼里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但到头来,她说了一句:“你刚刚问为什么是你,娘亲只能答,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谢昭昭的女儿。”
  慕容晏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但她不打算再费劲心思去猜去琢磨。既然娘亲说今日无论问什么都会如实回答,那她便问个清楚。
  她看着谢昭昭地眼睛,缓缓地开了口:“娘,长公主会封我为官……你是不是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重华殿中,书房窗下的榻上,沈玉烛正和太师一左一右坐在两侧下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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