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9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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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会儿慕容晏也从里面出来了,看着眼前这一场面,不由有些发愣。
  她已从周旸口中听到这人就是姜溥,虽然她从未见过姜溥其人,但听青稚之前的描述,觉得也该是个风流倜傥的书生模样,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副……尊容。
  衣服还未穿好,衣领大敞,被周旸这么一拽扯得更开了些,露出白斩鸡似的单薄胸膛,个头算不上高,比周旸矮上半头,加之低着头身形畏缩,被几个校尉压着,便更显得瘦小,不说能同皇城司这几个校尉比,便是请刚刚年满十四的小陛下站到旁侧都定然比他高大。
  周旸嘴上不停,仍拽着姜溥讥讽道:“哎我说姜溥,你可真够会享受的啊,人家一听花魁娘子选不成了都准备回家,你倒好,直接往红袖招来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这癖好,真够可以的嘿,装够好啊。”
  他越扯姜溥的衣领越开,整个外袍都挂在身上摇摇欲坠。慕容晏见惯了尸体,可面对活人、尤其还是这样一副颜面尽失的场面,实在有些目不忍视,错开了目光;一旁,沈琚皱着眉,随手撤下一块红袖招用来装扮花船的大红绸布,丢到周旸手里:“给他围上。”
  周旸应了一声好嘞,拿过那绸布就要往姜溥的身上绕。一直低着头的姜溥终于忍无可忍地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怒吼:“够了!够了!士可杀不可辱!别以为我怕你们这群武蛮子!我身上可是有功名的!”
  “有功名?”周旸嗤笑一声,“我管你有没有功名,咱们现在查得可是牵扯到数十人命的官司,一个闹不好所有人都完蛋,你还跟我提功名?”
  他从后面掐着姜溥的脖子,把人按到自己脸前,咬着牙低声道:“你知道今天湖上有什么人吗?你的其余五个兄弟现在可都被圈起来了,你还在这里提功名,功名,明天你有没有命都是两说!”
  姜溥先是被吓得一抖,而后回过神又开始高喊起来:“你这是诬陷!我今夜一直都在红袖招的船上,有很多人能替我作证!我什么事情都没做过你凭什么抓我!”
  “没做过?”周旸狠狠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姜溥。”
  “既然你这么喊了,那你倒是说说,我诬陷你什么了?”
  第63章 金玉错(15)毁船
  “你——”姜溥一口气顿时哽在了喉头,不上不下的吊着,怒意与傲气随之消弭,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压垮了脊骨,身形迅速地塌了下去。
  嘴中“你你我我”了好几回,他才磕磕绊绊地张口道:“我如何知道你要诬陷我什么,但你们这些个武蛮子,为了交差什么都做得出——”
  “周旸,先把人带进去。”沈琚打断姜溥的嘴硬找补,命令道。
  周旸挥了挥手,身后上来两个校尉,架着姜溥半拖半走地把人拉进了船舱中,刚被带进去,就听见里头唐忱惊讶的声音:“你们怎么来了?这人谁啊?”
  慕容晏环视左右。他们在此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是那位花妈妈竟然一点面都不露,何况她前脚说要去喊人来回话,后脚却叫意外赶来的周旸截到了想逃跑的姜溥,若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些。
  果然,她这样想着,下一刻便听沈琚也下令道:“其余人等,将船上的所有人看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这条船。见到红袖招的老鸨直接压来见我。”他的声音随着周旸一起来的几个校尉高声应是,而后身形一闪,疾步潜入船中,很快,船中传出了各种嘈杂声响。
  沈琚又对周旸道:“发信,再调两队人来,将旁边的两艘也一并看押起来。”
  周旸一点头,而后从腰间掏出一根竹管拔掉引信高举过头顶,一道绿色烟花随之在空中炸响。发完烟信,周旸将竹管中的残灰倒在船板上,用靴子蹭开,又把竹管塞回原位,问沈琚:“接下来怎么说,先审里面那个?”
  “晾着。”沈琚道,随后问他,“搜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搜到。”周旸笑着摇了摇头,“那几个和江从鸢一起来的,有三个人在同一艘船上,还有两个,一个陆清岩,就那青石先生,另一个,是那个名字最有意思的,叫皮修,他俩都在各自的船上,不过这三艘船无一例外,可都干净得很。我叫手底下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有江从鸢的船上有玉琼香。而且你别说啊,这几个人船上,不仅没有玉琼香,就连点红袖添香的东西也没有,也不知道真的是他们清高,还是咱们这个江大公子是个异类。”
  他说着“他们清高”时,眼神还特意往船舱里瞟了下,显然是自己都不信这种说辞。
  “你怎么找来的?”沈琚又问。
  “还能怎么找来,挨个问呗。”周旸嗤笑一声,“我寻思着陛下既然是和江从鸢在一起时出的事,那还是得从江从鸢入手,所以就去找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五个,有两个,张仕则和范临昀,在一条船上,他俩咬死说不知道人去了哪,听见姜溥不在自己船上还跟那给我演惊讶,结果下巴颏半天收不回去,也不知道是把我当傻子糊弄了,还是这些个读书的把自个儿脑子读傻了。然后那个陆清岩,就那青石先生,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这人我看着确实是像一心只喜欢作画的,从头到尾那画笔就没放下来过。只有那个皮修,一听姜溥不在,就让我们来红袖招这儿找找,但是再问,他就什么话都不说了。不过我瞧着他年纪最小,估计还没知事儿呢,提起红袖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到姜溥,那个厌恶,真是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啧,我看啊,这凤梧六公子也就是表面说着好听,这些个写文章的,一天到晚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私底下估计都卯着劲呢。”
  “哦还有,”周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道,“江从鸢醒了,徐老七给他又把了脉,说他是之前没接触过玉琼香,骤然吸入难以接受,然后先前醒来时又碰上云烟死了嫌疑落在他身上,气血上涌,内里冲突才那么大反应,好在吸得不多,这会儿基本已经散了。你是没瞧见咱们那位太傅大人的脸色,我觉得啊,要是徐老七当时说的不是他没接触过玉琼香,而是长期用,那大概都不用等他醒来,咱们这位太傅就能亲手大义灭亲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能理解,你想啊,他才刚刚坐上太傅这个位置,整个朝里上下尤其御史台那帮家伙正盯着找他错处想把他给拽下来呢,那江从鸢要真沉迷玉琼香,这可不就是……”
  眼看着周旸越扯越远,沈琚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头:“江从鸢的那艘船,可有人看到或听到过什么?”
  “这就是另一桩有意思的事了。”虽说是有意思,但周旸却敛起了先时的笑容和放松神态,认真道,“今日湖上船只多,本不好查问,但还就是因为船多,而且大家看热闹都看得兴起,没谁是一直猫在船里的,所以我就派人挨个去问了他们左右前后都有哪些船,然后画了张图。”
  周旸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递到沈琚眼前。
  沈琚接过,上下扫了一眼,随后将图送到了慕容晏手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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