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7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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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禾坊是京中最出名的一家糕饼店,招牌是一道核桃酥,在珍馐遍地的京中屹立不倒,开了已有近五十年,比慕容晏爹娘的年纪都大些。谢昭昭和慕容襄都是疼孩子的,自小只要慕容晏头一日说想吃,第二日就定能在桌上见到。
  “可不是呢。”怀冬掩唇一笑,“咱们姑娘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要不今日出门时,说什么都不肯和老爷夫人同车呢。姑娘是没瞧见,你都进车里了,老爷还巴巴地瞧着呢。夫人还笑说,父女俩一个模样,都是倔驴,谁都不肯先低头。”
  这说得慕容晏一阵脸热。她不想叫醒春和怀冬看清自己的表情,干脆把脑袋一转,又装作睡了过去。
  醒春和怀冬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事还得从慕容襄回家那日说起。
  无头尸案虽然找出了真凶,但因为真相太过骇人、牵扯又太广,所以皇城司迟迟没有公布真相。这指的并非对民众公布,而是叫朝臣们知晓。
  民众那里说来简单。只需贴一张布告,叫各坊的坊正念给居民们听,告诉他们无头尸案的真凶已经归案,再叫一些达官贵族们带头出游,时人跟风,很快就会将此事忘在脑后。
  但是朝臣们那里却糊弄不得。
  先不说此案牵涉甚广,牵连了多位高官的家眷,使得这些官员们近来不是被下狱就是被禁足,总之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朝堂上,单说秦慎和梁维均,两人接二连三——先是跪宫门请罪,后又跪御兽园,最后主动辞官——诸般行径,闹出了不小动静。
  旁的朝臣们不知真相,而皇城司威名在外、壁垒森严,无人敢前去打探,如此以来,便叫他们人人自危,时刻担忧这把火会烧到自家头上来。
  刑部上下一应闭门谢客,但却也透露出了些许消息——刑部大狱如今装满了人,再抓下去恐怕就要装不下了。
  唯有慕容襄,是从刑部大狱里走出来的那个。
  他一出来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先领回官服入了大理寺,点完此案全部的卷宗,了解了前因后果,又随着皇城司一道处理了不少收尾工作,这才回了家。
  因此他回家的时间,比出狱的时间晚了两日。
  而偏巧就是这两日里,陛下和长公主给慕容晏封了官。
  他回家时,慕容晏正巧进宫谢恩,没能第一时间同他见上面,但回家后一听说父亲回了府,衣裳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她是独女,慕容襄和谢昭昭都不是那种讲究长辈威仪和宗族规矩的人,因而她同父母感情一向好。一见到在狱中受苦清减不少的父亲,她眼圈都要红了,正准备抱着父母撒撒娇,却不想慕容襄一见面,竟劈头盖脸地将她骂了一顿。
  “简直胡闹!谁许你当街去拦皇城司的马,还主动请缨要查案?!我之前怎么说的,此案不许你沾,不许你沾,你为何不听话,偏要自作主张?!”
  慕容晏对父亲的满腔思念与心疼顿时梗在喉头,继而转化成了委屈和愤怒,原本要掉不掉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这一哭,谢昭昭当时就急了,拧着慕容襄的耳朵叫她同女儿道歉:“你冲我女儿喊什么喊?要不是有女儿尽心查案四处奔走,你现在还在牢房里和蛇虫鼠蚁作伴呢,还能在这大小声?!”
  慕容襄赶忙抓着谢昭昭的手叫唤道:“夫人,夫人,哎哟夫人,你先松手,先松手,这丫头我今天必须教训,哎哟夫人,疼疼疼——”
  “你还必须教训?”谢昭昭怒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必须教训!”
  慕容襄赶在谢昭昭下狠手前大声喊出:“这丫头根本不保护自己!你可知道她差一点就没命了!”
  谢昭昭顿时松开手,急道:“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慕容襄这才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解释道:“夫人呐,你可知她是如何查到秦垣恺那小子的?她竟敢和沈琚两个人独闯那个道观,正好和围猎逃脱流民的秦垣恺等人撞在了一处,这才发现了他们的恶行。我的夫人啊,你想想,那多危险呐,若不是有皇城司、有沈琚那小子在——”
  提到沈琚,慕容襄卡了下壳,话到底没说完,但也已足够。
  慕容晏瞒的很好,那夜林中遇险,她从未和旁人提起过。可是她不提,皇城司的案卷却总要记录。往后要做呈堂证供,要呈报陛下和长公主,要定罪,要给众人一个交待,如何抓住的秦垣恺是案卷中最关键的一笔。
  而慕容襄出狱后在大理寺的那两日,把案卷全都读完了。
  文字记录轻巧,不过寥寥几笔“夜探道观,林中巧遇秦垣恺一行行猎”,但慕容襄已然能够想象,这其中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待到读完全部案卷,慕容大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敢想,这其中有多少次,稍有差池,他或许就会失去他的女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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