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5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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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屏风背后确实坐着两人,只是那两人不是他以为的长公主和刑部尚书或小皇帝,而是曲非之和石术。他两人都被堵了嘴,五花大绑地坐在位置上,他们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校尉,双刀交叉架在两人脖颈上。
  他此前未注意到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人,身后也跟着两个校尉。
  是那个看管御兽园的老太监。
  而再在他们身后,一连摆放着十几张台子,上面陈列着十几具盖着草席,只露出些许残损的肢体,但秦垣恺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慕容晏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这几日我们循着尸体身上的特征和御兽园中被你丢去为了野兽的人的画像,确认了几人的身份。他们中有三人是常在平安坊行乞的乞丐,一人是住在平乐坊的闲汉,还有一人肢体有残缺,家中已无他人,他根本不是流民,虽然领着官府救济,但仍每日做些编织用品,努力讨生活,被接去济悯庄时,是当真心怀感恩,以为将过上食可果腹衣可蔽体的好日子 ——秦垣恺,你还不认罪?!”
  秦垣恺猛一回头狠狠盯着慕容晏,慕容晏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锦盒,眼皮垂下,平静回以对视:“秦公子,这是我从你母亲娘家陪嫁的别苑里找出来的,我听人说,你们管这东西叫白玉樽。”
  半晌,秦垣恺冷笑道:“慕容晏,你竟勾结京兆尹构陷于我,陷害秦家,我与秦氏宗族都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他话音刚落,忽然遥遥传来梁同方地嘶号:“啊——!是秦垣恺!是秦垣恺!这都是他的主意,都是他的主意——啊!”
  慕容晏讥讽道:“看样子,你的好友嘴倒是没你的硬。”
  这是她是同沈琚一道想出来的法子。
  他们这一伙人以秦垣恺和梁同方两人为首的,虽然表面上看来两人地位相当,但秦垣恺是太傅秦慎的孙子,又做了陛下的伴读,实际上私下里一直压着梁同方一头。
  秦垣恺自恃身份,他虽从未言明,但每每与梁同方产生交集时,一举一动一言一词都透着不屑。
  他看不起梁同方,嫌他蠢笨,却又需要他。而梁同方,虽说话总不过脑,却也能感受到秦垣恺的态度,因此两人表面和睦,实则总是暗中较劲。
  于是,他们便决定分而制之。
  梁同方外强中干,皇城司中不为外人道的刑罚一摆出来,无需上手,便能叫他认罪;而秦垣恺心思深沉,惯爱自作聪明,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刻绝不会认罪,便要叫他在最自以为是的时刻重重跌下,强弩之末时予以最后重击,方能突破心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垣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一群贱民,活着也不过是浪费米粮,我让他们吃了几顿饱饭,要他们博我一乐有何不可!他们死得其所!”
  而后他忽然暴起,竟猛地将慕容晏手中锦盒一掀。
  慕容晏连忙扑住锦盒,四周皇城司校尉们纷纷涌上来,几人手脚并用将秦垣恺按在地上,又有几人一边扶慕容晏,一边去接那锦盒,总算没让锦盒落在地上,再叫这已受万般劫难的苦主死后不宁。
  秦垣恺被按在地上,犹不肯认输,恶声恶气道:“不过是几个贱民的骨头,哪里配得上白玉樽这样的美名。”而后他忽然表情一变,狞笑道,“那天夜里,梁同方要抓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吧?早知如此,那夜我就该多叫人些人来。大理寺卿的女儿,倒是勉强当得起一尊白玉樽。”
  慕容晏只冷眼看他,厉声道:“工部造箭本为各地守军所有,乃是保家卫国的利器,箭尖对准的本该是敌人,如今却被你用来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秦垣恺,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秦垣恺却好似听不见,只一味怒吼道:“若要我知道是谁害我!是谁害我!是谁把那刁民挖了出来!我定要她不得好死!我要生啖其肉,削起骨,饮其血,叫百兽吞咬,叫她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那你没这个机会了。”慕容晏冷言道,“把人押走吧。”
  秦垣恺被几个校尉从地上拎起来,架着向外走去。他仍狂啸不止,嘶吼道:“我是圣上伴读!我祖父是太傅秦慎!我父亲是吏部侍郎秦弘!你们谁敢动我!啊——!啊——!”
  “别喊了别喊了。”押着他的小唐校尉被吵得耳朵疼,“你爹和你爷爷现在正跪在御兽园前请罪呢,还秦氏宗族呢,祖坟塌了才生出你这么个败类。”
  何二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京城,却因为没有路引进不得城中。
  进不了城,见不了官,他的冤屈便无处诉说。
  他在郊外接连徘徊几日,却忽然听说,京兆尹主建的惠民堂将要落成,待到落成那日,京兆尹会出城来查探。那惠民堂是京兆尹为了无家可归之人能安稳过冬建的,何二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他不识字,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那惠民堂,果然如旁人说的那样,是为无家可归之人提供的住所。
  他吃了这几年来的第一顿饱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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