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3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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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非之自是不敢细看,大声道:“我怎么知道这是谁!”复又一想慕容晏如今的职责,连忙低声问道,“这可是那无头尸案的苦主?”
  慕容晏并不答话,曲非之却觉得应是如此,连忙喜上眉梢:“找到头了?找到了好呀,找到了好,找到了脑袋就能知道身份,知道了身份就离破案不远了,贤侄女巾帼不让须眉,怪不得长公主要命你来破此案。”
  慕容晏微微一笑:“曲大人也想破案,那真是再好不过,只可惜——”她话锋一转,“这不是那无头尸的头颅。”
  曲非之觉得自己被戏耍了,立时升起一股无名火,骂道:“你这是何意?小小年纪,谁许你如此戏耍本官?!本官如今虽在狱中,却也还是大雍的官员,是这京城的京兆尹,你目无尊长,不尊上官,待我出去定要好好参你父亲一本!”
  “那就等你能出去再说吧,曲非之,”慕容晏冷笑一声,“你不认得,我便帮你回忆回忆。你眼前的这颗头颅,是在御兽园中寻到的,而在被丢去喂野兽之前,他被人关在一个与济悯庄背靠背的道观里,过着禽畜不如的日子。”
  曲非之顿时心头猛跳。
  还不等他细想,两侧的狱卒便都为了上来,将他叉倒在地。
  慕容晏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像一把火,烧得他五内俱焚:“济悯庄到底是何原委,你还不速速招来!”
  那铡刀终是落下来了。
  第16章 无头尸案(16)白玉樽
  启元十一年是个很平顺的年份。
  春日无旱,夏日无涝,秋日无蝗。只要熬过最后三个月,无灾无疫无人闹事,等过完腊月封了印,便是稳稳当当、顺顺遂遂的一年。
  但是对于京兆尹曲非之来说,这一年却不太一样。
  这是他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的最后一年。
  大雍朝官员原本是五年一小考,十年一大考,如此百余年未有更改,但自十一年前幼帝继承大统、长公主掌权以来,为了防止官员在当地与当地豪绅勾结,便改为了三年一大考,五年一小考。
  如今曲非之已经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待过了第四个年头,四年前,他自越州升任京中,等到过完明年春日,便将由吏部考核五年功绩,决定去留。
  京兆尹在京官遍地的京城中虽算不得什么地位显赫的官职,却也是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曲非之心知不少人对他坐下的椅子虎视眈眈,而以他的能耐,是断然保不住的。
  不说别人,就说工部尚书的儿子梁实,同他走的是同样的路子。当年他自越州离任,梁实便接了他越州知州的位子,待到任期一满,不出意外,他此番应当是要回来顶自己京兆尹的缺的。
  曲非之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本就不是什么锐意进取之人,为官数十载所图求的不过一个“稳”字。别看这个“稳”字不显山不露水,但多少官员都是因为不够“稳”而官运折戟。曲非之自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然而走到今日,他心底却有了些许不确定。
  前些日子,他同吏部侍郎江斫吃了几回酒。头几次两人不过泛泛而谈,点到即止,但最后一次,酒过三巡,江斫却忽然向他透底,大意是明年的官员任免,会把他迁出去。
  江斫语焉不详,曲非之却不能不上心。想当年他自京外动到京中已然费了大力气,如今不过短短四载有余,屁股还没坐热,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再出京去的。
  要是还像过去一样,十年一大考,哪里轮得到他操这个心。
  只是他心里这样想,却不敢真的说出埋怨长公主的话来。
  那日同江斫告别后,他便陷入了忧虑之中,面上虽不显,但寝食难安,终于叫师爷石术瞧出了端倪。石术是他在越州时收为己用的师爷,如今跟着他已有七八个年头,当年正是他出谋划策,才成功助他一举回京。
  想到这里,曲非之忍不住同石术诉起了苦。
  但他倒没指望石术能替他做些什么,石术此人,于迎来送往和解读政令一道颇有天赋,但他到底是越州人,与京中攀不上关系,就算攀上了些许,也够不到能影响他官途的位置。
  却没想到,石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先是借着冬雪早至、天寒地冻的由头,让他上书陛下,起了一封建惠民堂的折子。而后顺利成章地入了小皇帝的眼,接着搭上了太傅秦慎的顺风船。
  秦慎的孙子秦垣恺是小皇帝的伴读,曲非之上了启建惠民堂的折子后,秦垣恺颇感兴趣,不仅三番两次前来过问,还在选址一事上给出了许多建议。
  承建惠民堂的时日,秦垣恺来得很是频繁,为此秦慎还专门找过他一趟,说是孙儿自幼顽劣,做事总是东一头、西一头只凑三息的热度,如今难得对正事起了性子,还望他多多担待,他日若有机会,必请他过府一叙,把酒言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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