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唯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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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述白。”
  苍老干涩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格外突兀。
  佟述白抬头,眼底还有一丝恍惚未褪尽,他面无表情地将烟蒂碾碎。
  “赵老,您说得对,当年是您拦了佟盛越。”他的身体前倾,手掌按在猩红如血的绒面桌布上,手背青色的血管衬得那红色更触目惊心。“这份情,佟述白......不敢忘。”
  不敢忘?
  他不敢忘的,究竟是赵崇远的举手之劳,还是他自己犯下的那份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左眼眉骨处那道旧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像是皮肉里扎进一根细细的刺,总会不经意间带来绵长的刺痛,让他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
  而现在这耻辱的印记却毫无预兆地痛起来,似乎在提醒他,孩子降生的那一晚,如若不是他那时的无能软弱,何至于让至亲骨肉分离。
  因为他晚了一步,他生命中最珍视的骨血,便被命运蛮横地夺走九年。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她如何学会走路,第一次摔疼了谁在哄,夜里怕黑时的守候,每一个需要父亲存在的瞬间,于他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给她最好的,尽力去弥补这些遗憾,可这都莫名渗着苦味。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现在无论怎么做,也始终无法填补缺失的过去。
  那些被偷走的时光他永远无法触及,每当她展现出一点他不熟悉的模样,那苦涩便翻涌上来,嘲笑他是个连自己骨肉都护不住的失败者。
  这苦涩,经年累月,深入骨髓,在每个夜晚啃噬着他的理智。生活里任何可能分走她目光的人或事,哪怕只是一本书,都开始让他感到不安和嫉妒,甚至产生摧毁的想法。他渴望她是完全属于他的,从身体到灵魂,从依赖到爱恋。
  心理学上说,血亲禁忌会放大欲望,而被禁止的东西,却总是格外诱人。
  父女关系的血缘纽带,本身是温情的来源,但当它和占有欲结合后,却成了最烈的催情药。
  他看着她从小小的女孩,一点点抽条,绽放,眉眼明明一点也不像他,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他渐渐无法压制心底的邪火。这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变得无法分清自己对她的占有欲,究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偏执守护,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病态渴望。
  他开始怨天怨地怨着自己,所有无法排解的痛苦与不甘在心里扭曲缠绕,最终变成肮脏下流的色欲。
  至此,他给她的不再只是简单的父爱,更多的是一个被困在父亲躯壳里的男人,所能给出的充满苦涩与色欲的爱。
  面前赵崇远那张老脸上翻涌着算计,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从他这瘫烂泥中拉走。
  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抢走她,从他找到她的那刻起,他们只能是彼此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但我的女儿。”
  “从前,只有父亲。以后,也只会有父亲。”
  闻言,赵崇远脸色一变,呼吸陡然加重,手中玉球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面前的男人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仅仅只是提及让女儿认母,身上那股自血海中厮杀出的戾气便再也不加掩饰。
  “佟述白,你心里清楚,她身上流着谁的血。有些事,你拦不住。”
  “拦不拦得住,那都是我说了算。城东那块地竞标佟家退出,今晚这局,算我白来。”佟述白最后扫了一眼房间里令人作呕的一切,今晚所有的算计和要挟,以及对他孩子的觊觎,日后他都会一一报复回来。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一旁的齐诲汝心知不能再留,急忙上前结束对话,又对佟述白使了个眼色。
  然而,四名体格健硕的保镖,从阴暗的角落凭空闪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佟述白的脚步顿住,拉门的手插回西装裤袋。他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长桌对面脸色阴沉如水的赵崇远。
  “怎么?这是不让走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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