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南庭(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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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哎呦!」蒙恬瞬间被糊了满脸湿漉漉、黏糊糊的口水,那滋味难以言喻。他猛地后仰头,连忙用衣袖胡乱擦拭,连声笑骂道:「呸呸呸!说好不许舔脸的!太凰将军这『圣涎』奇效末将可无福消受!」
  他那副狼狈不堪、哭笑不得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位威严冷峻的大将军判若两人。
  嬴政见状,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沐曦亦以袖掩唇,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连周围侍立的宫人也都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颤动。
  御花园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嬴政止住笑,对蒙恬道:「罢了,先让它缠你一会儿。待寡人与曦赏完这几株花,便一同去章台宫议事。」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松快。
  「诺!」蒙恬一边应着,一边还得应付着热情过头的太凰。
  那白色巨兽彷彿认定了他是最好的玩伴,见他应声,更是兴奋不已,庞大的身躯一扭,便又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往他怀里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像极了一隻超大型的家猫,只是这「猫」的力气足以将他撞个趔趄。
  「哎哎…太凰将军!稳重!稳重些!」
  蒙恬哭笑不得,连忙扎稳马步,双手抵住它热烘烘、毛茸茸的头颈,试图让它冷静下来。可太凰却以为这是在同它玩闹,反而更来劲了,湿润的鼻头在他冰冷的胸甲上蹭来蹭去,寻找着下口的机会——或许是想再给他来一次「圣涎美容」。
  眼看那佈满倒刺、曾舔秃过树皮的大舌头又要蠢蠢欲动地伸出来,目标再次直指他的脸庞,蒙恬再也顾不上大将军的威仪了。他「哎呦」一声,敏捷地一个侧身滑步,险险避开那热情的「攻击」,绕到了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后。
  「将军饶了末将吧!末将这脸可经不起您第二次『厚爱』!」蒙恬隔着花枝讨饶,脸上还残存着方才的口水。
  太凰见他躲开,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解,但随即转为更浓的玩兴。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催促意味的嗷呜,庞大却不失轻盈的身躯一摆,便绕开了花树,再次朝蒙恬逼近。它甚至玩起了捕猎般的游戏,伏低前躯,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晃动,做出扑击的预备姿势。
  蒙恬见状,只好继续「逃窜」,一人一虎竟就在这御花园的奇石花木间展开了一场轻松愉快的追逐。蒙恬凭藉着战场上的敏捷身手左右闪避,太凰则凭藉着体型和本能围追堵截,时不时还用爪子扒拉一下蒙恬的披风,或用大脑袋拱一下他的后腰。
  嬴政与沐曦并肩而立,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嬴政摇摇头,语气却带着纵容:「这蒙恬,在军中何等威严,竟被太凰撵得满园子跑。」
  沐曦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可见凰儿是真喜欢蒙将军。若非如此,它才懒得搭理呢。」
  阳光温暖,花香馥郁,眼前是爱人与忠臣爱兽嬉闹的温馨场面,让经歷过风波的两人格外珍惜这片刻的寧静与欢愉。
  这鸡飞狗跳又温馨无比的场面,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嬴政出声制止,太凰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却依旧紧挨着气喘吁吁、发髻微乱的蒙恬,用大脑袋亲暱地蹭了蹭他,彷彿在说:「玩得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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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台定策·北境风雷》
  章台宫内,肃穆凝重。与方才御花园的轻松愜意截然不同,此处的空气彷彿都沉滞了几分,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嬴政负手立于巨大的北境舆图之前,玄衣纁裳,身姿如岳渟渊峙。沐曦静坐于一侧,神色平静,却也收起了之前的笑意。太凰似乎也感知到气氛的变化,安静地伏在沐曦座旁,唯有尾巴尖偶尔缓慢地扫动一下地面,琥珀色的瞳孔锁定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
  蒙恬肃立于下,风尘僕僕之色未褪,却已尽数化为军人的凛然。
  「蒙恬,」嬴政的声音打破沉寂,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坠地,砸在空旷的殿宇中,激起回响,「日前,驪山离宫之事,你可知晓?」
  蒙恬抱拳,声如洪鐘:「回稟王上,末将在边关已有听闻。匈奴蛮酋阿提拉,竟敢潜入大秦腹地,惊扰凰驾,罪该万死!」
  他虎目之中迸出锐利寒芒,显然对此极为震怒。「末将一得消息,便已派出数队精锐斥候,深入草原,追踪阿提拉及其部族王庭的踪跡。此贼狡猾,然我大秦锐士,必能将其挖出!」
  嬴政缓缓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蒙恬身上,那目光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焰与冰冷的杀意。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寒意。「寡人急召你回咸阳,正是为此。」
  嬴政的声音平静,却似冰层下汹涌的暗流,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黑冰台最新密报,」他指尖点向舆图上北方一处,「阿提拉这条丧家之犬,与代地那群苟延残喘的赵国遗孽——公子嘉,暗中早有勾结。其残部,极可能就潜藏于代国境内,藉助赵嘉的势力作为掩护,妄图死灰復燃。」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北方那片辽阔的、标註着「匈奴」字样的区域,语气平静却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寡人,不再满足于将其驱逐。寡人要的是——阿提拉的项上人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蒙恬耳中:「寡人予你叁十万大军。北境诸郡,所有军资粮草,任你调配。九原、云中、上郡诸地守军,皆听你号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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